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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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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选举 毛派大胜 尼将进入民主共和新时代  

2008-04-27 23:55:02|  分类: 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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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两度推延的尼泊尔制宪会议选举终于顺利举行。从目前的计票结果来看,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以下简称“毛派”)出人意料大胜选举,成为尼政坛第一大党。随着未来制宪会议的召开,尼泊尔将正式进入民主共和时代。

毛派取得选举大胜

根据目前的计票结果,毛派已成为尼政坛第一大党。在240个直选议席中,毛派出人意料地一举夺得120席,远超尼政坛传统大党尼大会党(37席)和尼共(联合马列)(33席)。去年初成立的马特西人民权利论坛(MJF)也表现不俗,在特莱地区夺得了30个议席,去年底成立的“特莱马特西民主党(TMLP)”夺得9个议席。其余几个议席被亲善党、尼泊尔工农党和人民阵线瓜分。

比例制选举的计票工作尚未完全结束。但据目前的统计结果,毛派得票率为30.31%,领先于其他政党(尼大会党为21.38%,联合马列为20.7%,马特西人民权利论坛为5.76%)。

毛派获胜的原因很多。首当其冲,毛派拥有明显的竞选优势。相比其他老牌政党而言,毛派优势凸显。

一是政治形象清廉以及组织纪律严明。毛派领导人没有私产。毛派内部进行过数次反腐整风运动。相比之下,在尼民众心目中,尼主要议会政党领导人及其家族比较腐败。

二是政治根基广泛。“人民战争”(1996—2006)期间,毛派曾在尼泊尔近三分之一的县建立了平行政府,在80%的农村地区影响深远,令全尼泊尔1135个警局中仅有110个尚能履行职责,其他政党在毛派控制区的基层组织基本瘫痪。虽然去年4月七党联合临时政府成立后,毛派陆续取消了其地方政府,但行政权势依在,并且地方治安基本仍由毛派维持,而其他政党在短时间内难以重建基层党组织并使之发挥政治功能。更为重要的是,毛派在控制区推进的土地改革政策惠泽穷苦大众,深受欢迎。

三是共和理念深入人心。建立共和政体是毛派的政治奋斗目标。2006年12月初,尼泊尔知名非政府组织“非正式领域服务中心”的一次民调显示,87%的受访民众支持建立共和政体;去年12月,在毛派强力坚持下,临时议会提前宣布尼泊尔将“建立共和政体”,进一步扩大毛派“共和票源”,争取了大量联合马列的选民。

四是拥有一支军队。虽然毛派武装在政治进程中留守军营,但这支军队尚未“政府化”、“中立化”,这支人数达2—3万人的军队始终是毛派的巨大政治资产,对广大选民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其次,毛派的竞选策略效果不错。

毛派拥有一支极其活跃的竞选大军——“共青团”。近一年来,人数近30万的毛派“共青团”在城市广泛开展社会公益活动,扩大毛派影响,重塑毛派形象,如清扫街道、植树造林、修桥筑路、保障用水,甚至维持社会治安、揭发和惩戒社会腐败等。毛派在城市的政治影响迅速攀升。

此次选举中,毛派领导人普拉昌达在加德满都第十选区以绝对优势(得票数为竞争对手的两倍)胜出即是明证。此外,毛派候选人大多来自弱势群体。尼泊尔有61个弱势群体,占人口绝大多数。为树立毛派为弱势群体代表的政治形象,此次选举中,毛派60%的候选人来自弱势群体。相比之下,联合马列和尼大会党这方面的候选人少得可怜;毛派女性候选人也很多,其数量是联合马列和尼大会党的两倍,且毛派女性候选人的竞选能力明显强于后者。

第三,民心思稳、民心思变是毛派上台的最大推力。

尼泊尔百姓渴望政局稳定,经济发展。自1991年尼泊尔实践多党民主以来,尼内阁11次改组,首相15次换人。尤其是1996年以来,随着毛派作为反政府武装的正式兴起,尼政坛动荡不断加剧,政府变换频率不断加快,任何一届政府都无力推行长期稳定的政策。政局的动荡导致尼经济形势每况愈下。长期以来,尼泊尔经济增速在南亚垫底。1997/98财年至2001/02财年之间,尼GDP年均增长率不足4%,远低于政府设立的年均增长6%的目标:2000—07年度,GDP增速更是徘徊在2—3%左右。

尼泊尔是世界上最欠发达的国家之一。尤其是近一年里,尼物价飞涨,失业率高企,能源匮乏,加油站前总是一字长龙,每天停电长达8个小时,百姓生活困顿,怨声载道。这种民情对从未执政的毛派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利好。毛派候选人平均年龄39岁,绝大多数为第一次参选,他们的活力与陌生反而寄托了许多选民的希望。相比之下,尼大会党候选人70%在41—59岁之间,18%在60岁以上;联合马列候选人68%在41—50岁之间。而且大多数候选人为1991年以来多次奋战于选场的老面孔。现实的困顿使选民对传统大党以及政坛老面孔产生了厌弃之情。选举结果充分表明了这一点。一大批重量级政客纷纷落马。他们中既有联合马列总书记及中央委员,也有尼大会党执行主席、总书记助理;既有首相女儿、侄子等尼传统政治家族成员,也有临时政府诸多部长(外交部长、教育部长、农业部长、综合行政部长均在此次选举中失利)。实际上,从各党完成候选人登记的那一刻起,尼选举形势即已明朗。

此外,对毛派选举失利后可能搅局的担心也是促成不少中间选民支持毛派的一个原因。毛派领导人选前,尤其是在三月份,反复公开申明,“在一个公平自由的选举环境里,毛派肯定能获胜”;“如果毛派落败,那肯定是阴谋,毛派将保留继续斗争的权利。”这种略带政治威胁的话语足令渴望稳定的选民“三思而后行”。

国际社会反应比较积极

由于此次选举有大量国内外观察员参与,选举过程非常透明、公正,这也是所有党派都表示接受选举结果的重要原因。

联合国安理会4月21日公开敦促尼泊尔所有党派尊重选举结果,并认为选举“基本上是和平的”。联合国驻尼使团团长伊凡?马丁在向安理会汇报工作时也称,即将产生的制宪会议是尼历史上最具广泛代表性的立法机构。

尽管毛派选举获胜大出印度意料之外,但印方反应相当积极。印外长4月14日即公开祝贺毛派选举获胜,并称之为“积极的进展”。同日,印度驻尼大使成为第一位拜访普拉昌达的外交官,他甚至与普拉昌达商谈了尼新政府的人事安排问题。4月l5日,印外长主动给普拉昌达打电话,再次向他表示祝贺。普拉昌达在电话中还表示有意访印,印外长称“随时欢迎”。这是普拉昌达选举获胜后接到的第一次外国官员电话。

美国对毛派选举获胜未有任何表示,但基本默认了此次选举的有效性。在尼泊尔观察选举的美前总统卡特对此次选举颇为满意, 4月12日,他公开宣称毛派已经“全身心地投身于民主道路”,并呼吁美政府摘掉对毛派的“恐怖主义组织”标签。4月22日,白宫副发言人汤姆?卡塞表示,尽管美国政府为毛派摘掉“恐怖主义组织”的标签尚需时间,但“我们在未来重新评估的时候会考虑已经发生的新情况”。(美国是在2003年将毛派定性为“恐怖主义组织”的。)

复杂的混合选举模式

此次尼泊尔选举采用了世界上很不通行的混合选举制。这是政党斗争的结果。实际上,整个2007年,几大党派在选举模式问题上一直纠缠不休,甚至成为制宪会议选举两度延迟的重要原因之一。去年9月18日,毛派还因此一度退出临时政府,使启动了一年多的和平进程陷入停滞。为打破僵局同时也为尽早举行制宪会议选举,经过多轮协商与谈判,以尼大会党为首的六个党派与毛派于去年12月23日达成七党23点协定,基本满足了毛派重新调整选举制度的要求,即大幅增加比例制选举的份量。12月30日,这场政治危机以毛派重新加入临时政府而结束。2008年1月11日,临时政府正式确定4月10日举行制宪会议选举。

按照七党23点协定,制宪会议(总数601个议席)中的575席将由混合选举方式产生,另有26个议席由选举后组建的新政府指任。混合选举方式主要由两部分组成,即直接选举和比例制选举。直接选举主要是选人,即在全国240个选区进行直选,得票最多者获胜;比例制选举主要是选党,选举委员会在汇总各党得票结果的基础上,按各党所获选票率分配335个制宪会议议席。也就是说,选民在投票站要投两次票,一票投人,一票投党。

此次选举,在尼历史上规模空前。约1000万人投票,投票率60%(尼有选民l760万)。选举委员会设立了9788个投票站,20866个投票箱。55个政党的3954位候选人参加240个选区的直接选举。为确保选举安全,尼内政部动用了10万安全人员。尼政府为此次选举划拨了27.3亿卢比资金。此外,为最大限度地保障此次选举的公正、自由与透明,选举委员会允准大批国内外人士前来观察选举。国内共有148个组织派出了9万名选举观察人员,而国际观察员则有810名之多,主要来自29个国际组织。其中,来自欧盟、亚洲自由选举网络以及美国卡特中心的外国观察员人数最多。

虽然一些党派对竞选过程心存不满,但目前为止,所有党派都表示接受选举结果,并同意在此基础上组建未来的制宪会议。

制宪会议主要有两项任务。其一,制宪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将决定(实际上宣布)尼的未来国体。其二,制宪会议将起草新宪法。第一项任务实际上早在选举前即已完成。根据2007年12月23日尼七大政党达成的23点协议,2007年12月28日临时议会通过了临时宪法第三修正案,提前废除君主制,“尼泊尔将成为一个民主联邦共和国……这一决定将于制宪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后生效。”鉴此,制宪会议今后的主要任务就是起草一部共和政体下的新宪法。

尼泊尔未来的政局走向

一方面,君主制将正式走进历史。选举结果完成公布后,各党各派将着手召开制宪会议第一次会议,并正式宣布尼为共和政体,彻底废除长达200多年的君主制。

目前尚不清楚国王贾南德拉的最终去向。选举结束后曾一度有传闻称,贾南德拉国王将流亡并定居印度。4月20日,尼泊尔王宫称,国王目前既不准备离开王宫,也不打算流亡印度;未来国王何去何从,“将依法走司法程序”。近日,毛派领导人普拉昌达公开呼吁国王“平和地”搬出王宫;毛派领导人二号人物帕塔雷伊也表示,君主制即使被废除,贾南德拉也会充分享有其“经济和文化权利”,“生活会很舒服”。目前,赢得了选举的毛派似乎在国王问题上变得“柔和”起来,有意将国王“体面地”请出王宫和尼泊尔政治舞台。

另一方面,毛派将努力组建联合政府。尽管毛派成为尼第一大党,但它不可能在制宪会议里拥有超过半数议席的绝对优势,毛派议席总数不会超过240。鉴此,毛派将组建多党派联合政府。

目前,毛派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传统大党对加入联合政府的积极性不够。迄今为止,只有马特西人民权利论坛有意对毛派的加盟呼吁回应积极,但尼大会党、联合马列更愿在外围予以支持。传统大党之所以不太愿意加盟新政府,一是不甘心做毛派的政治陪衬,二是等待毛派“犯错”,从而在新的选举政治中实现“翻盘”,毕竟毛派缺乏执政经验。

近来有消息称,为保持新政府运转顺畅,毛派有可能请出现任首相、尼大会党主席柯伊拉腊继续担任未来新政府总理。这种推测不无道理。一则柯伊拉腊执政经验丰富,二则毛派仍被美定性为“恐怖主义组织”,如果毛派领导人担任政府首脑,恐将不利于新政府与国际社会打交道。

即便毛派在组建新政府方面一帆风顺,它也将面临诸多挑战。

首当其冲的就是经济问题。如何尽快摆脱经济困境,如何尽快恢复投资者信心,尤其是如何尽快解决能源与电力严重短缺等民生问题,是摆在毛派政府面临的最大难题。

其次,毛派武装的何去何从问题。迄今为止,毛派与其他政党尚未就人民解放军未来去向进行实质性探讨。毛派希望红色武装完全整编进政府军,但此举势必会遭遇其他政党与政府军的强烈反对。如若处理不当,甚至有可能引发政府军的内部哗变。

当然,如何处理对美关系也是毛派一个头痛的问题。美方已明确表示将毛派从其恐怖主义名单上“除名”需要时间,“因为要对当初定性的每一条标准进行重新评估”。在这期间,美对尼泊尔政策肯定会受制于这个“恐怖主义”的定性,美尼关系以及尼泊尔与整个西方的关系都可能因之而陷入停顿状态,这势必会给毛派新政权带来额外挑战。

不过,尼泊尔对华关系不会发生根本性变化,这是由于地缘政治所决定的。一个总体判断是,基于地缘位置的限制,毛派新政权将努力在中印之间保持“等距离外交”。4月12日,普拉昌达在发表的选举获胜“感言”中表示,“我们将维持与国际社会的友好关系,尤其是维持与我们的邻居中国和印度的友好关系。” (胡仕胜,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亚非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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